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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防量子破译日,联邦把2029年从日历上删除

2028年12月31日将直接翻到2030年1月1日,这是应对「Y29K」难题的紧急权宜之计。

一间1990年代的家庭客厅,一台巨大的背投电视正播放着新闻,屏幕底部是一条CNN风格的红色滚动字幕,写着「倒计时 Y29K——还剩951天」

联邦一个跨部门特别工作组周一宣布,作为防范「量子破译日」(Q-Day)的预防性措施,2029年将从日历上被删除。所谓量子破译日,是指人们长期预言中的那一刻:量子计算机据称将攻破当前所有的加密。根据这套紧急方案,2028年12月31日将直接翻到2030年1月1日,中间的整整十二个月将被完全跳过。

联邦通讯部门的工作人员已开始呼吁公众彻底忘掉「2029」这个数字。「它根本就不存在,」该委员会的一位发言人对记者表示。「请立刻把它从你的脑子里清除掉。」当被问及在2028年与2030年之间应当怎么计数时,这位发言人说:「我们也在更改数学规则。从现在起,2028加一等于2030。」

官员们表示,这次日历补丁是迄今为止联邦针对一个尚不存在的问题所采取的最激进行动。新成立的「联邦Y29K日历过渡委员会」一位高级协调员告诉记者,这一删除方案是在今年改换年份之后被提出来的,当时人人在填写带日期的表格时都还在写去年那个年份。「我当时就想,既然每年一月我们总会忘了现在是哪一年,那干脆把2029年这整整十二个月也一起忘掉好了,」他说。

这个数字的由来

一名联邦协调员站在一座木质新闻发布台前,台上印有官方的Y29K徽章,正在向记者发表讲话

当被追问为何偏偏选中2029年作为最有可能上演密码学末日的年份时,这位「日历沙皇」指了指一大摞看上去并没写什么实质内容的文件。

「我们并不知道量子计算机会攻破加密,」他说,一边照着手里一张纸念道。「我们不知道它何时会攻破加密。我们甚至不知道它会怎样攻破加密。但我们很快就需要一场危机,所以我们从一顶装满数字的帽子里抽出了2029。」

当被问及Y29K是否在取代量子破译日(Q-Day)时,这位协调员相当坦诚。「我们用Q-Day实在带不动节奏,」他说。「没人知道那个Q到底代表什么。可我们当年用『千年虫』(Y2K)取得了巨大成功,我们打算在这份成功之上再接再厉。正是这套品牌包装,才让这种恐慌真正奏效。」

Y29K合规认证

该工作组已开始在全国范围内推行「Y29K合规」认证计划,凡是经核验能够安然跳过这一缺失年份的系统都可获得认证。一种绿黄相间的小贴纸正在向联邦供应商发放,让人想起1999年曾经贴在ATM机和微波炉上的那种。一批独立承包商已被聘用,负责为会计软件、薪资系统和车管所(DMV)数据库加装彻底跳过2029年的逻辑。

「这些贴纸是为2020年代升级过的,」联邦贴纸协调员说。「它们是刮一刮就能闻到气味的那种。而且在你把贴纸撕下来之后,它们还会在设备上留下残胶,停留的时间也长得多。」

早先有人提议把这个漏洞称作「Y2K29」,但该提案在委员会中以7比2被否决,反对者形容这个叫法「太笨重」「念起来累人」,以及「如果你已经彻底放弃了,就会给这个漏洞起这样一个名字」。更早的一个候选名「Y'29K」在初轮投票中就被淘汰了;有三名委员会成员误以为那是法语。

专家归来

联邦委员会已开始把退休的后量子密码学专家召回现役,观察人士将这一招募行动比作1990年代末争相寻找任何还看得懂COBOL语言的人。新入职的人力资源部门员工也将获得一门为期三小时的格密码学课程,以充实技术人力。「我们得在这条椭圆曲线变成双曲线之前先把它压平,」该委员会的人力协调员说。「整个Y29K本身就已经有点夸张(双曲)了。」

在经历了一番健康的质疑之后,委员会还回应了这样一个问题:仅仅删掉一个年份真能解决问题吗?「当然能。我们当年应对千年虫(Y2K)就是这么干的,只不过把所有日期都微调了一下,问题就消失了,」副主任说。「这是一套久经检验、屡试不爽的方法论,就跟把WiFi路由器拔掉再插回去是一个道理。」

一位支持者表示赞同。「每次我电脑上有什么东西弄不好,我就把系统日期一改,然后重启一下。」

联邦结局矩阵

一组四格拼图:一位生着双翼的天使穿过金色光芒升腾而上,一朵核爆产生的蘑菇云,对角线上还有两个巨大的蓝色问号。配文:『人类命运未卜,依据一份花哨的PPT如是说。』

在发布会上,当被问及删除年份是否真能阻止一场Y29K末日时,委员会的一位统计师展示了一张唯一的PPT幻灯片,标题为《Y29K结局矩阵》。这个矩阵里只有两个格子。

「我们给出的概率是五五开:要么世界末日,要么人工智能带着我们超脱升入天堂,」他说。「中间状态,基本上是没有的。」有记者问,是否存在第三种可能,即加密手段被直接升级、生活照常继续。这位统计师大喝一声「嘘——!」(SHHH!),随后压低声音说,那种情形只会让Y29K商业模式产生负的财务回报。

街头随访
「到Y29K那会儿,我多半已经穷得只能住水沟里了,但我还是会照样囤好厕纸。」
— A.J.,托皮卡市(Topeka)

国际上的抵制

多个盟国已拒绝参与这次日历删除行动。瑞士(Swiss Confederation)发表了一份简短公报,确认2029年将按原计划保留在瑞士的日历上,理由是「删了它会把我们布谷鸟钟里的小鸟搞糊涂」。还有三个成员国提议删掉不同的年份;中国(China)提议把公历年份并入中国农历「以维护和谐」;俄罗斯(Russia)代表团则提议保留2029年,改为删掉瑞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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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稿时

该工作组无法确认这次日历删除是否会是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当被直接问到这个问题时,副主任沉默了好长一会儿才作答。

「如果我们能挺过去,那也只是暂时的,」他说。「将来有一天,等我们发明了时间旅行,他们会回到那个被删除的年份,于是这一整套又会从头重新上演。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他们此刻就在我们中间。」

日历手术简史

联邦删掉一整年的提议,新颖之处只在于规模。两千多年来,人类一直在修改日历,常常是迫于无奈,而且几乎总是搞出一团乱麻的结果。

混乱之年 — 公元前46年

尤利乌斯·凯撒(Julius Caesar)在公元前46年插入了三个闰月、总计九十天,好让罗马历重新与季节对齐。已经抱怨了几十年的罗马人,如今有了一个长达445天的年份可以继续抱怨。他们把这一年称为annus confusionis(混乱之年)。第二年一月,凯撒颁行了儒略历,并且不打算道歉。

格里高利改历 — 1582年10月

教皇格里高利十三世(Pope Gregory XIII)的诏书Inter gravissimas在天主教国家里把1582年10月删去了十天。10月4日星期四之后,紧接着的就是10月15日星期五。好几座城市爆发了骚乱;工人们认为自己被骗走了十天的工钱。房东们则急需有人来澄清房租该怎么算。

英国迎头赶上 — 1752年9月

英国及其殖民地迟了170年才终于采用格里高利历,直接从9月2日星期三跳到了9月14日星期四。民间盛传当时人群高喊「把我们的十一天还来」,这一说法大多属于以讹传讹,但英国的纳税年度被永久挪到了4月6日,以免损失税收。它一直保留到了2026年。

瑞典另辟蹊径 — 1700–1712年

瑞典曾试图通过在长达四十年的时间里悄悄略去闰日,来逐步过渡到格里高利历。这套计划在大北方战争期间被人忘到了脑后。为了在1712年与儒略历重新对齐,瑞典加了一天,造出了一个1712年2月30日,这也是有记载以来唯一一个标着这一日期的日子。

苏联连续工作周 — 1929–1940年

苏联曾短暂废除七天一周,改用五天一轮的nepreryvka(连续工作周),给工人安排了用颜色标记的轮休日,好让工厂能够不间断地运转。星期天作为一个概念,被取消了。这场试验在1940年被放弃;星期天重新回归,并一直保留至今。

萨摩亚跳过一天 — 2011年12月

萨摩亚独立国(Samoa)整个跳过了2011年12月30日,把这个国家从国际日期变更线的东侧搬到了西侧。作出这一决定,是为了让萨摩亚的工作周与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对齐,而不再迁就美国。从那以后,萨摩亚就再没有过12月30日。

一幅钢笔素描,希腊神话人物西西弗斯正使尽全力把一块巨大而光秃的圆石推上一座多石的山坡